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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案例

时间:2020-09-20

遗产范围的界定
                                  ——何某、陈某、陈乙诉朱某、陈丙遗产继承纠纷案
作者:雷春红
【案情简介】
原告:何某,男,1938年出生,住福建省沙县。
原告:陈某,女,1942年出生,住福建省沙县。
原告:陈乙,女,1991年出生,住福建省沙县。
被告:朱某,女,1968年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
被告:陈丙,女,2005年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
法定代理人:朱某,女,1968年出生,系陈丙之母,居住福建省三明市。
陈甲是原告何某和陈某的儿子,陈乙是陈甲和前妻陈丁的女儿,朱某是陈甲的妻子,陈丙是陈甲与朱某的女儿。2005年12月,陈甲因车祸不幸去世。各继承人对陈甲遗产的分割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何某、陈某、陈乙遂向法院起诉朱某。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依法追加陈丙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原告何某、陈某、陈乙诉称,陈甲去世后,留下的遗产有:1、坐落于沙县某小区的一块宅基地;2、坐落于三明市某区的一处房产;3、住房公积金、银行基金、养老保险个人账户金额计125058.06元。三原告要求分得被继承人的遗产折合人民币339780.84元。被告朱某、陈丙辩称,其同意返还原告何某、陈某以陈甲名义购买的基金人民币70000元,但不同意原告分割其他遗产的方案。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何某、陈某要求被告朱某返还以陈甲名义购买的基金人民币70000元,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陈甲遗产的继承。
在法院主持调解下,2008年6月6日,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协议内容如下:
一、坐落于沙县某小区的宅基地(总面积为363平方米,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由原告陈乙与被告朱某、陈丙三人共同继承。陈乙与朱某、陈丙同意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将该块宅基地以底价为550000元起挂牌出让,在挂牌期间,若一方同意按出让底价受让的,相对方又不报价的,由出价方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若双方均未出价,经过两个月未有应价的,双方另行商量降价标准。转让该宅基地使用权所得由陈乙与朱某、陈丙平均分得,办理该宅基地相关证件手续及出售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原告陈乙与被告朱某、陈丙平均分担。
二、坐落于三明市某区的房产(建筑面积67.83平方米),由被告朱某、陈丙继承所有(各占有50%的份额)。原告陈乙自愿放弃对该房产的继承。办理该房屋变更登记过程中的税、费由被告朱某、陈丙自行承担。
三、被告朱某应补偿给原告陈乙人民币76000元。该款分两期支付:2008年12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36000元;2009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款人民币40000元。在前述付款期内,若上述房产或土地使用权对外出售的,则受让方付款到位后,由被告朱某一次性结清;若三方中任何一方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则按下列方法处理:若由被告朱某、陈丙取得,则视同受让方付款到位;若由原告陈乙取得,则陈乙在支付朱某、陈丙应得的地价款时得扣除前述朱某未付的补偿款。
四、以陈甲名义在银行购买基金的存款,其中70000元归何某、陈某所有,其余部分归陈丙所有,陈丙应得的部分由其母朱某代管。双方应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到基金所在银行办理支取手续。
五、陈甲的住房公积金42900元,由陈丙继承(该款已用于为陈丙购买保险),被告朱某、原告陈乙自愿放弃对该项财产的继承。陈甲的养老保险金12000元归被告朱某、陈丙、原告陈乙继承,各享有4000元,该款与本调解书第四项规定的基金款一并支取。
六、本案受理费5826元,由原告陈乙负担1942元,被告朱某、陈丙负担3884元。
 
【裁判评析】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公民拥有的财产类型日益增多,许多新类型的财产能否作为遗产,《继承法》没有规范和确定,相关法律规定也不够明确。本案中,被继承人陈甲去世后遗留的财产种类较多,包括宅基地、房产、公积金、基金、养老保险金、存折等。法院确定宅基地、房产、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存折等是被继承人陈甲的遗产,并对上述各项不同类型的遗产采取相应的分割方式和方法。宅基地使用权不宜进行实物分割,采取了变价分割的方式,将宅基地使用权变卖换取价金,之后再对价金进行分割。房产也不宜进行实物分割,采取保留共有的分割方式,由朱某、陈丙各占有50%的份额,按份共有该房产。被告朱某补偿给原告陈乙人民币76000元,采分期支付,并结合房产和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情况灵活处理。养老保险金宜采取实物分割方式,由各继承人直接取得相应的份额。住房公积金已用于为继承人陈丙购买保险,宜维持原状,由陈丙继承。何某和陈某以陈甲名义购买基金的存款不是被继承人陈甲的遗产,根据何某和陈某的意愿,本金70000元归何某和陈某所有,其余部分归陈丙所有。
遗产继承纠纷主要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遗产范围的确定、遗产的分割是否公平妥当,关系到家庭成员之间的和睦与团结。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主持调解,为继承人分割遗产提供了公正合理的解决方案,使双方当事人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自愿达成遗产分割协议,有效的化解决了矛盾和纠纷,兼顾了办案的效率与公平。
然而,本案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处理值得探讨,宅基地使用权与农民个人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紧密联系,一般不能单独继承和转让,本案调解书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分割是否妥当,有待商榷。
   
【问题解析】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人们的财富增加,财产的类型亦呈现多样化,公民的遗产除了生活资料外,还有诸多的投资份额、经营收益,例如股权、基金、公积金、商标权、承包经营权等。诸多新类型的财产和财产权利是否属于公民的遗产,下文将对此加以探讨。
一、债权和债务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下的个人合法财产。债在履行的过程中,债权人死亡的,其继承人可以继承债权,要求债务人履行给付标的物的义务。具体而言:1.合同债权。债权人的继承人可要求债务人支付价金、交付货款、返还借款等。2.侵权行为债权。受害人的继承人有权向侵权行为人请求赔偿损失,包括受害人生前财产和精神上的损失。3.无因管理债权。公民生前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他人管理事务,由于无因管理支出的费用,在公民死亡后,其继承人可要求受益人支付。4.不当得利债权。受损失的人死亡,他的继承人有权向不当得利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
债务属于遗产,我国《继承法》确定的是限定继承,继承人不放弃继承的,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生前所负的债务,但应以其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债权债务的继承一般仅限于给付标的物,下列债权债务不能作为遗产继承:
1、具有人身专属性或必须由债务人本人亲自完成的债权债务,如委托合同、承揽合同、演出合同、劳动合同、出版合同等的债权债务一般不能作为遗产继承。
2、侵权行为之债中,被继承人应承担的非财产性民事责任,如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等,不作为遗产继承。公民的隐私、名誉、肖像等受到侵害,侵权行为人在受害人生前没有进行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或消除影响,受害人的近亲属(包括法定继承人)因此遭受精神痛苦的,可依法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3、公民生命权受到侵犯,侵权行为人支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金、抚恤金、家庭困难补助金等一般不能认定为死者的遗产,因为这是侵权人支付给死者家属的,旨在给予死者家属精神抚慰和经济赔偿,因此不属于死者的遗产。
二、担保物权
我国法律规定的担保物权主要有抵押权、质权和留置权。担保物权是从物权,从属于主债权,主债权成为遗产时,担保物权也相应的成为遗产。债权人死亡的,继承人继承债权后,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的,继承人有权就担保物进行折价、拍卖或变卖,以实现债权。
如果遗产上设定有担保物权,用于担保被继承人或其他人债务的履行,继承人取得该遗产的所有权,要受到担保物权的限制。例如,遗产上设有质权,该遗产由质权人占有,继承人不能要求质权人返还。如果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质权人有权将遗产折价、拍卖或变卖,就所得的价金实现债权,仍有剩余的由继承人继承。因此,设定有担保物权的遗产一般先不予以分割,待债权实现,遗产上的担保物权消灭后,才由继承人继承。
三、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使用权)
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方式主要有两种:出让和划拨。采取招标、拍卖、协议等出让方式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向国家支付出让金等费用。通过出让方式有偿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是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在公民死亡后由其继承人继承,这并无争议。但是,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由于是无偿取得,能否作为公民的遗产继承,则存在很大的争议。
我们认为,无论是采出让还是划拨方式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都是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在其去世后应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是一项独立的用益物权,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依法的占有、使用和收益。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流转,其使用权人并不是特定的,不具有人身专属性,因此,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作为遗产继承。
继承因划拨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继承人是否需要补交土地出让金?我们认为,不需要补交。根据《房地产管理法》第39条的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除须获得人民政府审批外,应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将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上缴国家或者作其他处理。但是,继承不同于转让,并非土地交易,也不产生土地收益,如果要求继承人补交出让金,是人为的给继承人设置义务和负担,有悖于法律的公平和公正。
四、宅基地使用权与自留地、自留山
宅基地使用权,是指农户依法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的权利。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只能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享有,一户只能申请一处宅基地,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就不能再批准宅基地了。农户可以长期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无需缴纳使用费,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福利性质和社会保障功能。
房屋是公民个人的遗产,可以继承。但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与农民个人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紧密联系,而且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因此,宅基地一般是不能继承的。但是,宅基地上的房屋可以作为遗产继承,这就涉及宅基地因继承而发生流转的问题,对此,可分以下两种情况处理:(一)继承人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的,可以继承房屋及其占有范围的宅基地使用权,这需办理变更登记,将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到继承人名下。(二)继承人不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的,可以继承房屋,但不能取得房屋所占范围的宅基地使用权。对此,继承人可以将房屋出售给本村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的农户,不愿出售的,该房屋不得翻建、扩建或改建,直到房屋无法居住时,宅基地使用权由集体经济组织收回。继承人也可以放弃自己原有的宅基地使用权,继承房屋及其所占范围的宅基地使用权。
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自留地、自留山的使用权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但村民在自留地、自留山上种植或栽培的农作物、果树、林木等,属于村民的合法财产,可以作为遗产继承。现实生活中,村民死亡后,农民集体一般不收回其生前分得的自留地、自留山,仍由村民的家庭成员经营收益。
五、土地承包经营收益与土地承包经营权
土地承包经营收益是公民个人合法的财产收益,可以作为遗产继承。但承包经营权不能作为遗产,承包人死亡时,承包合同终止。依照法律允许继承人继续承包的,在承包人死亡后,如果承包合同中规定了由某继承人继续承包的,该继承人得依合同的规定继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项独立的用益物权,可以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该法第49条还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这说明,我国立法已明确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独立的物权类型,具有可转让性。
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1条则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如上所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性质是用益物权,那么,承包人的继承人继承的是林地承包经营权,而不是承包合同债权。《农村土地承包法》之所以只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林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问题,没有涉及其他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问题,是因为林地承包投资周期长,见效慢,如果承包方在林木成林之前去世,不允许其继承人继承承包经营权的话,会损害承包方基于合同履行获得的收益。而且,继承人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可以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法律没有限制性规定。
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耕地、草地及其他农用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可以继承?我们认为,继承权是财产权的延续,现行立法已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性质为用益物权,通过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流转,应当也可以作为遗产继承,否则就成为一项不完整的财产权利,不符合物权法的基本原理。
除了家庭承包方式之外,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0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也就是说,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人的继承人不仅可以继承承包的收益,还可以继承承包经营权。继承人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可以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六、有价证券
有价证券可分为不记名证券、记名证券和指示证券,各自有不同的继承方式。
(一)不记名证券
不记名证券,即不写明权利人姓名或名称的证券。不记名证券的转让不需要办理手续,只需交付即可,无记名股票的转让须在证券交易所进行。公民生前持有的不记名有价证券,在公民死亡后,由其继承人直接继承,无需办理过户手续。继承人或受遗赠人接受有价证券后,可凭此有价证券向义务人要求履行义务。不记名有价证券包括债券、国库券、普通股票、中奖彩票、支票等。
(二)记名证券
记名证券,即记载权利人姓名或名称的证券。包括记名的支票、本票、汇票、股票、存单、仓单、基金证券等。记名证券不能流通或限制流通,其转让和继承均须履行特定的手续。以股份有限公司记名股票的继承为例,继承人对股票的继承没有争议的,首先办理股票继承公证,取得继承公证书后,到证券公司申请办理转户手续。继承人对股票继承发生争执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法院依法裁决后,证券公司凭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裁定书或调解书办理相应的转户手续。支票、本票、汇票的继承,涉及票据权利人的变更,依据《票据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在此不作详述。
(三)指示证券
指示证券是指在证券上指示他人向证券持有人履行义务的证券。例如记名指示提单‌,‌是指在提单正面“收货人”一栏内载明‌“凭某人指示”(Order of)字样的提单‌。由载明的“某人”通过背书方式指定收货人‌,‌收货人可以通过背书将提单再次转让‌,‌也可以凭提单请求承运人交付货物‌。公民死亡时,如果他是证券指示的权利接受人,那么该指示证券可作为死亡公民的遗产,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继承人须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才能取得该指示证券上的权利。
需要指出的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并不表现为股票或其他形式的有价证券,在股东或合伙人死亡后,继承人并不因继承而当然的取得股东资格或合伙人资格。本文在以下七、八点内容中介绍。
七、公司股权与股东资格
股权是股东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公司中享有的以财产为核心的权利,本质上是财产权。股权包括自益权能和共益权能,二者是有机的统一体。自益权是股东以自己的利益为目的而行使的权利,主要是资产收益权,包括股息红利分配请求权、公司终止后的财产分配请求权等;共益权主要是管理权,包括股东会议表决权,股东代表诉讼权等。股权的财产权属性决定了股权是可以作为遗产继承的,但是,股东资格的继承因股份有限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而异。
(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与股东资格
股份有限公司具有资合性,是开放性公司,股权具有很强的流通性。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表现为股票,股票属于有价证券,可以作为遗产继承,继承人因继承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而成为公司的股东,取得公司股东资格。
(二)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与股东资格
有限责任公司兼具资合性与人合性,股权作为财产权利可以转移,但公司股权的转移须经得其他股东的同意。根据《公司法》第72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中的财产权可以继承,可对股权进行价值评估,确定股权价值并转换为金钱后由继承人继承。但是,继承人并不当然的取得公司的股东资格,股东资格的继承受到其他股东意志的限制。根据《公司法》第76条的规定,须公司章程没有对股东资格的继承作出禁止或限制性规定的,继承人才能“继承”被继承人的地位,成为公司的股东。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变更,须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
目前,有些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并没有专门就股东资格的继承问题作出规定,大部分的股东生前也没有就股权继承做出约定和安排。股东去世后,其继承人很难与其他股东就股东资格的继承问题达成协议,有的股东不同意继承人加入或者继承人不同意转让股权。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认为,不应一概僵化的适用《公司法》第76条的规定,应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处理。例如,股东去世,其继承人是年事已高的父母,对经营之道一窍不通,其他股东坚决不同意其父母成为公司股东,但公司章程并没有就股东资格继承作出限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法院可以主持调解,让各方当事人共同协商,从公司的发展前途和利益出发,由公司对去世股东的父母进行经济补偿,劝说股东的父母放弃股权的继承,双方各得其所。
八、合伙企业财产份额与合伙人资格
合伙人在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是合伙人的合法财产,可以依法转移,也可以作为遗产继承。但是,合伙人去世,合伙人的继承人并不因为继承了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而当然的享有合伙人资格。
(一)普通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与合伙人资格
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基于相互间的人身信任组建普通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具有典型的人合性,每个合伙人都有选择自己合作伙伴的自由,因此,普通合伙人资格的继承受制于其他合伙人的意志。《合伙企业法》第50条第1款规定,合伙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的,对该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享有合法继承权的继承人,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从继承开始之日起,取得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资格。这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继承受制于其他股东的意志是相同的,只是资格继承限定的方式不同而已。
如果继承人放弃继承合伙人资格,或继承人不能取得合伙人资格的,合伙企业须向其退还被继承合伙人的财产份额。对此,《合伙企业法》第50条第2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企业应当向合伙人的继承人退还被继承合伙人的财产份额:(一)继承人不愿意成为合伙人;(二)法律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该继承人未取得该资格;(三)合伙协议约定不能成为合伙人的其他情形。”实践中,合伙人财产份额的退还可以采取返还原物、折价补偿等方法处理。
然而,合伙企业具有投资周期长、见效慢的特点,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如果合伙人的继承人不同意成为合伙人,坚决要求从合伙企业财产中分出其继承的财产份额;或者合伙人的继承人不具备成为普通合伙人的条件,需要退还其应继承的财产份额,则很可能使合伙企业的继续经营陷入困境。若是合伙企业只有两个合伙人,企业就可能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审判实践中,法院在裁决时,既要保护死亡合伙人的继承人的利益,也要考虑到合伙企业的生存与发展,可以建议普通合伙人的继承人以有限合伙人的身份参与合伙企业,在合伙企业中保留其继承的财产份额。对此,我国《合伙企业法》第50条第3款规定:“合伙人的继承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依法成为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企业依法转为有限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未能一致同意的,合伙企业应当将被继承合伙人的财产份额退还该继承人。”
(二)有限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与合伙人资格
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有限合伙是典型的金钱资本和知识资本相结合的企业形式,有限合伙人仅投入资金,不参与经营管理,且以其投资额承担有限责任。有限合伙人死亡或破产不影响合伙企业的存在,不产生合伙企业终止的法律后果,因而能在保持合伙企业原有内部关系稳定的前提下吸收新的投资,扩大经营规模。所以,有限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与合伙人资格可以作为遗产继承,我国《合伙企业法》第80条规定:“作为有限合伙人的自然人死亡、被依法宣告死亡或者作为有限合伙人的法人及其他组织终止时,其继承人或者权利承受人可以依法取得该有限合伙人在有限合伙企业中的资格。”
九、知识产权的财产权
知识产权的内容包括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能作为遗产继承的是知识产权的财产权利,也就是权利人基于智力成果享有的获得报酬或其他物质利益的权利。知识产权的类型很多,包括专利权、商标权、版权(著作权)、发现权、发明权、科技进步权、合理化建议权、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企业名称、商号、商业秘密、植物新品种等,遗产包括各种知识产权的财产权利。
知识产权财产权利的分割应注重保护权利的价值,对一些特殊类型的知识产权,可以采取特殊的方法。例如,商业秘密具有秘密性、保密性、实用性和价值性的特点,在分割时,可以由一人继承,并由该继承人向其他继承人进行价值补偿。
十、保险金、公积金、破产安置补偿费等特殊财产权益
保险金分为人身保险与财产保险,根据198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指定了受益人,被保险人死亡的,受益人有权要求保险人向其支付保险金,此项保险金不能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没有指定受益人,被保险人死亡后,该项人身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财产保险不存在指定受益人的问题,因此,财产保险金属于被保险人的遗产。
公积金、住房补贴、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征收征用补偿金等财产权益,是我国目前普遍存在的财产类型,应当归入遗产范畴。